“只凭风力健,不假羽毛丰,红线凌空去,青云有路通。”
想放风筝了。想起小时候我每到春天三、四月份的时候,便买来风筝,找个阳光和煦、清风浮荡的午后,到空地上去放风筝。想来当时我放风筝的技巧还不错,至少风筝能飞得很高很高,好一会儿都掉不下来。我特别喜欢风筝刚刚放飞的时刻,手里攥住线,一点点地放出去,风筝也便越来越远,越来越高,仿佛我放飞的是所有的不快,又似是无限的期望。
好像是二年级的时候,我得了腮腺炎,于是便不去上学,连续的好几天都到公园里去放风筝,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真的是四周春天的气息颇浓,我是穿着绿色的薄毛衣,公园的枯草地上藏着点点嫩嫩的、暖暖的绿色,周遭的松树和冬青倒是常年的绿色,不过貌似松树的绿更往深蓝里去些。天空倒是无可挑剔的蓝,那些游丝似的浮云,像是被扫帚划过了般在天空上延展得老长,我想抑或许是云儿也感到春天的生机和阳光的美妙,所以伸展一下猫了许久的身子,甚至还要打个哈欠呢。真的,春天真是就那么自然地把许许多多沉睡的事物轻轻唤醒了,不只是树木、动物,还有那些极为细小的东西,譬如说那在我的腮上膨胀的小小的病菌,还是要感谢这些小东西,不是亏了它们,我哪能有如此自在的时间在公园里放风筝呢。
小时候最喜欢放的风筝其实是那种最简单的三角风筝,下面坠着长长的尾巴的那种,因为这种风筝最好放。我特别喜欢看这种风筝的尾巴飘扬的样子,我总是觉得我的风筝原本的尾巴不够长,于是找来用来擤鼻涕的小手绢,或者取下自己的红领巾绑在上面,将风筝放飞,看着它长长的尾巴随风忽急忽缓的波浪式的浮动,我就会想象我的风筝是一只巨大的凤凰,翩翩地舞动着金光闪闪的翅膀,长长的、华丽的尾羽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和高贵——那时候就是能把一个破风筝当作凤凰,就像古人把蚊子捉到蚊帐里当作是微缩版的仙鹤把玩。其实当时在家里倒是也有个很好看、很大的凤凰形状的风筝,只是不太好放,我觉得它拿起来都嫌拙重,所以就一直挂在了墙上当装饰品。
还有一种风筝我喜欢的是那种一排好几只小燕子的,一串放开去煞是好看和别致,而且还频率不同地随风点着头,呵,那样子更像是企鹅在走路的时候一上一下地笨拙地晃动着脑袋。
现在在家里倒是还有一只鹰样的风筝,不过我倒是一次也没放过(事实上是我从上了初中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了),那好像是老姐在杭州玩时买的,后来带回家就随便搁在角落里,有天被我翻出来便挂在了墙上。
现在是多好的春天,北京的天从奥运以来确实是蓝了不少,出外逛街什么的时候有时看到各色各样的风筝飘在公园、空地的上空。我只老远地望着那些风筝,看它们在风中摇摆。
我就是那么喜欢看这些风筝,走着、坐在公交车上,目光望向它们,脖子随着我位置的移动调整着角度。
我想到,我就像一只飘在北京上空的风筝,以为自己是有些高傲地在上空俯视这座城市,实际上却是受到来自地面的操控,而当我坠落,我便被收拢起来,搁在角落,好些便是挂在墙上作装饰,只期待自己的下一次飞翔。
“红线凌云去,青云有路通。”
Saturday, March 7, 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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